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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重孝妇的博客

女想俏一身孝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2011年06月18日  

2011-06-18 10:58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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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想去,还有个在记忆里(没有磨掉的熟人)印象很深的人,白翠兰。(白翠兰还在吗,我问关长贵,在,不过听说这几天,正在乡卫生院里抢救呢,啊,你领我去看看她,说着我们拔腿就走,她刚离开工作队那时候有些困难。。。。。。这几年和儿子开了个小饭馆,才好了起来,可身体不行了。。。。。。一边走关长贵一边向我介绍)听说正在乡卫生院里抢救,决定去看看她。 白翠兰也是当年我们土改工作队的一个队员。她十八、九岁,长得挺白净,还有个怪脾气,喜欢穿白鞋。有人说“白”字在她身上凑一块堆儿了。不过,前两个“白”没说道,后一个“白”可就有点惹人注意了。白布面,白布底,走起路来老远就让人家看见了,怪扎眼的。初见还以为她这是给长辈中死人戴孝,后来才知道这是她的爱好。 有人说这姑娘太特别;有人说她是故意卖俏,不然哪有总穿白鞋的。因此,她得了个外号叫“小白鞋”。 她原有小学文化程度,在我们工作队员中不算太低的。工作上也很积极能干,妇女斗地主,上夜校,参加民兵,扭秧歌……她都比别人成绩大。别看年纪小,却是我们工作队里很得力的一员女将。就因为穿白鞋,引来不少闲言碎语,这事使我也很为难。一天,我拐弯抹角地说: “白翠兰,你穿这白鞋跑路不容易脏吗?!” “我穿白鞋就图个干净,不然穿臭了也看不出个脏来。” 吓!一下子就撞了回来,经常洗刷了换着穿,确实显得非常干净、利索。这也给人一种快感。我想既然这样就由她穿吧!年轻人谁还没有个爱好呢。
听说她家的村里分斗争果实,按贫雇农的穷困程度排队,轮到她家时,还剩一只大板柜和一双绣花的白缎子鞋。这两者的价值差别实在太大了,这连三岁孩子也清楚。谁也想不到她竟要了那双白缎子鞋,这差点把她妈气晕过去。一传开都当作笑话。但这双鞋却成了她的宝贝,参加工作队也带了来。一天,她一个人穿起来在炕上来回走,那个美劲就不用提了。我走进去,她有点不自然。不过,这个姑娘脸大,她笑着问我:许队长你看这鞋咋样 “真漂亮,我一进来直晃眼。”我只好半开玩笑地说。其实也真漂亮,那是一双白缎子绣花的皮底圆口鞋,这在鞋中也是不多见的特殊制品了。“她地主家太太、小姐穿得,咱们穷人翻了身咋穿不得?”“小白,话不能这样说。别看地主家太太、小姐过去穿,现在咱们穿就早了点,这就因为咱们不是地主。”我怕她穿了跑出到出洋相,就给她讲了一篇风马牛不相及的大道理,把她唬住了。从此,她就只偶尔拿出来玩赏玩赏,始终没再敢上脚。不过,她还照常穿她的白布鞋,这倒没有变。那时实行供给制,给男队员都发了当兵穿的带梁的黑布傻鞋。给女队员发了点钱让自己买,我特意把钱控制起来让人给女队员都买了带梁的黑布鞋发给她们。白翠兰穿了两天就说挤脚,照旧穿她自己做的白布鞋。唉,对她真没辙!秋天整顿土改工作队,县委组织部张部长来了。他是位老红军,资格老,原则性强,一看白翠兰穿双白鞋就感到有点不顺眼。他问:“这姑娘叫什么名字?““白翠兰。”我说。“怎么穿双白鞋?”“她喜欢穿白鞋。”张部长皱皱眉头未吱声。他又听到群众的反映,说她有个外号叫“小白鞋”,这使他很不满。他说:“土改这可是一场严肃的阶级斗争,怎能用这号人当队员?!赶紧打发她回去。”那时的土改工作队员,都是在运动中吸收的,倒是来也容易,去也容易。我见张部长态度坚决,没有回旋余地,就只好挽着半拉舌头同白翠兰谈,让她回家去就地闹革命。“什么?就地闹革命?你这念书人可会说话。不就因为我穿了双白鞋,张部长看着不顺眼……你们干部挺大,心眼可怪小的!”她这说话得我一愣,她把“心眼小”用到这了。听起来不太顺溜,细一琢磨也还合牙。临走时着实哭了一鼻子,她是抱一团火来的,现在要捧着一块冰回去了。她哭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但也没有什么办法。送他时我看她穿上了一双新白鞋…我带着不安的心情去看她,我不知当年清退的那个疙疸,在她心中化了没有?不过,我想人已病危,“心眼”不致于像我们当年那么“小”了。 我到了病房,她已咽气,装殓的衣裳都穿好了。唉!晚来了一步,怎末早想起她来呢!我向她深深地行了三个鞠躬礼,然后近前仔细看看她。她白皙的面孔,已布满皱纹。脸盘未变,模样已走。面色平淡,双眼紧闭,不知她是否还留着什么遗憾没有?只见她身上穿着蓝裤子白衬衫,脚上却蹬着当年未穿的那双绣花白缎子鞋。这打扮有点不伦不类,可一见那双鞋,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子。 她女儿见我看得仔细,就过来说:“这双鞋她藏了多少年未穿,说是还不到时候……现在她死了,就不管到末到时候,让她穿着走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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