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美重孝妇的博客

女想俏一身孝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披麻戴孝的新娘  

2011-01-31 12:38:4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天宇大亮,街上却少有行人,比之晴日显得格外静寂。大多数的店铺依旧关着板,寥寥可见几个缩着脖子的伙计拿了扫帚、铁锹,在清除着各自门前阶下的积雪。孩子们是一贯不怕冷的,三五成群在胡同口追逐嬉耍着,手捧了白馍馍似的雪团充当了相互攻击的武器。大人们还都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,把可办可不办的事情推到了脑后。

辰正时分,前三门西行的甬路上,六五子牵着两匹青骡踏着没蹄的深雪在缓缓前行,两支长长的杉篙担架似的架在牲口的背腹两侧,一座用竹条、苇席支撑起来的似篷非篷、似轿非轿的东西捆绑在篙杆的中间。北京人谁都没见过这种稀罕的运载工具,也不知道应该将它叫作什么,惟有个别逆旅中的山东老客认得,把它称作了“苫子”。

叶儿独自一人坐在苫子里面,未加任何修饰的脸庞不见有丝毫欣容。她全然是通身孝妇装束,拆发撂辫,白布拧成的麻花箍在头上,脑后垫着一方塔头孝巾,苗条的身体罩着肥大的粗布孝袍,腰间系着麻绳和下摆垂到脚面的白布孝带,脚上穿着蒙满白布的孝鞋。 

今儿是她出嫁的日子,然而,却没有迎亲的队伍,也没有送亲的人们,此刻,唯一陪伴着她的便是拉着缰绳引马前行的一个男孩儿。

长风的呼啸,代替了喜乐班子惯常使用的弯钩喇叭的鸣响,雪糁噼噼啪啪敲打着席棚,顶替了应该有的欢腾的锣鼓。偶尔,有凛冽的风从布帘的缝隙吹进来,便掀开了她素白的袍角,显露出一抹娇艳的鲜红,那是一套穿在里面的红缎子棉袄。

她撩开苫子上的棉帘向外面看去,只见大雪仍在下个不停,前方已影影绰绰出现了宣武门灰蒙蒙的城楼,六五子低着头一声不语,仿佛与自己一样塞满了心事。

须臾,苫子进了石虎胡同,叶儿听到了六五子自上路以来说出的头一句话:“到了,下来吧。”

一阵鼓乐声隐隐约约飘进了她的耳朵里,但是,那不是《并蒂花开》一类的喜庆曲调,徐缓的节奏、呜咽的旋律让她感到了悲哀与压抑,两行冰凉的眼泪立时涌了出来。

六五子掇过一条板凳放在苫子跟前,扶着她从里面走下来。映入眼帘的是院落门框上斜插着的一竿“挑纸”,一串串连在一起的纸钱迎着寒风在上下飘舞。院墙上贴着“报丧条”,上面写着“朱宅丧事,恕报不周,十五接三,十六发引”几行黑字。

没有人出来迎接,只有朱少文一身重孝默默无语独自站在门前,用一双充满深情的眼睛注视着她。

他拉了她的手,并肩站在白莹莹的雪地上,没有喜乐,没有礼官,自然也没有任何吉祥的祝语,一对通身缟素的新人,冒着头顶不断飘落的雪花,默默地先拜了天地,又拜了父亲朱大官的灵柩,最后双双对拜。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含着泪花,银装素裹的大地为他们作证,从这一刻起,这一对苦难的人儿便成了此生此世相依相守不离不弃的夫妻!

最重接三,一早起,院子里便搭起了白布棚,摆设了四处挪借来的桌椅。朱大官的棺木就停在屋门口,头前设了一个茶几,上边放了燃炭的香炉及供人们致祭的一扎扎檀香。孝子朱少文跪在灵左,孝妇叶儿跪在灵右, 门口锣一响,夫妻俩就开始痛哭,与吊客的悲声相和。

“孝子头,满街流”,是为老北京历来治丧的路数规矩,朱少文和叶儿一对夫妻几乎没有站立的空闲,无论见了长辈还是同辈,这一跪都是免不了的,时间不大,便已觉得筋疲力尽、晕头转向。

侯氏现今父母健在、儿女双全,

转眼便到了吃中饭的时候。北京人历来讲究“人生三面”,即小儿洗三、成人过寿、亡人接三都要吃面条。朱少文依例准备了歀客的“炒菜面”——胡萝卜素炒豆干、韭黄炒鸡蛋、抓炒肉丝、爆炒肚条四样炒菜,并肉片、木耳、黄花、口蘑打卤的面条。按照老规矩,开席之前,孝男朱少文向男席行了叩头礼,孝妇叶儿向女席行了叩头礼,以为谢席。

朱家在这一条胡同里极有人缘,一日之内,街坊四邻不断有人前来吊祭,小院里不免出出进进拥拥攘攘。

至晚,亲朋好友逐渐散了,相互约定了出殡日再来此发引亡灵,抬棺入土。只有孙丑子夫妇没走,坚持要替朱少文和叶儿守灵。侯氏对他俩说道:“按照风俗,这一夜必定是应该由朱家儿子与儿媳妇守候在灵柩两旁的,可咱这情况特殊,今晚也是你俩大喜的日子,既是婚嫁,就没有不同房合卺的道理。叶儿有话,规矩都是人定的,咱不妨来个特事特办,想是朱大爷在天有灵,也决不会怪罪的,心里边也应当是高兴的。丑子虽说没认朱大爷做干爹,可平日在老人家面前也和亲儿子一样,我们公母俩也是替得的,只当让我们尽一回孝心吧。听嫂子我的,你俩回屋洗巴洗巴早点睡吧。”

朱少文嘴上不肯,心中却也犹豫,既怕对父亲不敬,又担心冷落了叶儿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
孙丑子劝道:“我常听你背一句唐诗,说什么死了的就算永远完事了,活着的还得好生活着,古人都这么认为,你又何必想不开呢!既然说好丧事、喜事一起办,就不能只顾了一头不顾另一头。”说罢,生拉硬拽要把他二人弄进了洞房。叶儿熟悉古礼,进洞房前跪在公爹的灵前烧了该女儿烧的黄昏纸,在灵前大哭了一场。

侯氏现今父母健在、儿女双全, 自应算作一个“全合人”,遂在洞房中速速生起了炭盆,为新人铺好了被褥,又取出一对红蜡点了,这才扯了丈夫掩门离去。

朱少文愣怔怔地坐在床沿上,疲惫的身心仍沉浸在悲哀之中。叶儿背对了他站在窗前,默默地摘去了箍在头上的白布麻花和脑后垫的那方塔头孝巾,渐而脱下身上罩着的肥大的粗布孝袍,只留下脚上穿着的一双白鞋。蓦然间,她转过了身体,立时,摇曳的烛光下,一个穿着红袄红裤、青春秀美的俏女子出现在了朱少文的面前。

叶儿娇羞的脸庞泛着红晕,残留着泪痕的一双眼睛熠熠地闪着亮光,幽幽的乌发如一匹黑绸散落在胸前,随着她那不平静的心跳在上下波波起伏。她轻移脚步走向朱少文,把两只佩戴了玉叶戒指的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,柔声问道:“哥,好看吗?”

朱少文从恍惚中醒转过来,握了她的腕子细细端详着,这一双手虽然每日洗洗涮涮劳作不息,却依旧是那么白皙、纤巧,圆润的指甲由于青春血液的充盈透露出一片粉红,想到叶儿新婚之日所受的委屈,忍不住有几滴热泪落到了她的手指上,“好叶儿,哥对不住你,实在不应该就这样让你进了朱家的门,这一辈子我就是给你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……哥的心好疼……”他低下头,吮着她手指上的泪水,真切地品尝到了其中的苦涩。

叶儿默默地伫立着,什么话都没说。 他一面哀叹,一面脱去孝袍,摘下了缀着红棉球的孝帽。

一对新人并着肩膀躺进了被子里,不知是由于寒冷,还是由于紧张,朱少文觉到身边的叶儿正在微微颤抖。

“你害怕吗?”他闭着眼轻声问了一句。

“你说什么?”叶儿依然在抖个不停。

“咱爸这一会儿就停在窗外,我问你,害怕不害怕?”

“不怕。爸早就在盼着咱俩的这一天,有他老人家为咱守着门,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。”

“你冷不冷?”

“一点儿不,挨着你真暖和……”

接下来,是一段很长时间的寂静。

“叶儿,你在想什么?你怎么不说话?”

“我在想,到明年的这个时候,到了那会儿,在这张床上躺着的就不止你和我两个人了……”

“不止你和我?还会有谁?我想不出。”

“不和你说了,”叶儿握了拳头在他的腿上捶了一下,“你成心装傻……”

朱少文顺势抓住了她的手,“你觉着没?今天你真好看!”

“我不信,宽袍大袖的热孝有什么好看,你这是嫌人家长得丑,故意反着说。”

“都说‘女要俏,一身孝’你今天穿了爹的重孝,一身白净,分外漂亮”

“我不信,你这是嫌人家长得丑,故意反着说。”

“我这是真心话,要不,你自己起来照镜子看看。”

“既然好看,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娶我?”

“我是怕,怕你跟我受罪……”

叶儿侧过身体,伸出一只手封住了他的嘴,“从今往后,永远都不许再说这样的话。”

半晌,只听叶儿颤了声音说道:“哥,抱抱我行吗……那年,在运河边上你已经抱过我一次,从那一刻起,我就铁了心,这一辈子一定要嫁给你……”

朱少文什么都没再说,一把揽过了她的身体,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,伸手就要解她的亵衣叶儿在他的怀里一颤,享受了片刻的温存,轻轻推来丈夫的胳膊,淡淡地说:“不要,爹尸骨未寒,我们还在守着热孝。等给爹烧过百日,我们脱了孝,我把一切都给你”

第二天下午,是辞灵的时候,没什么亲戚,只有几家邻居包了水饺来辞灵,叶儿不停地陪哭,磕孝头。晚上伴宿,孝子孝媳不能睡觉。重孝在身的叶儿代替孝女给公爹磕岁头,一岁一个头,叶儿在邻居大婶的搀扶下跪下,磕头,起来再跪下,再磕头。几十个头磕完,叶儿也筋疲力尽地倒在灵前, 不住地掩面痛哭。

第三天上午,天近晌午,全副孝妆的孝媳叶儿被搀扶到灵前跪下,抱起食品罐,等亲人们往里夹菜,亲人们夹完菜,叶儿把食品罐放在供桌上,自己颤巍巍地给公爹夹菜,然后用红纸包上食品罐,把一双筷子插进食品罐里。

晌午,外面响起了炮声,出殡了。一身大孝的朱少文肩扛引魂幡倒退着出院子,引灵柩出堂,孝媳叶儿怀抱食品罐和大卷的烧纸啼哭着随在后面。出了院子,棺材停下。少文跪在棺材前,叶儿跪在少文身后。少文在司仪的吆喝声中高举纸灰盆,在洗衣石上摔碎。小夫妻俩同声爆发出热切的哀丧号哭。棺材再一次起身,肩扛引魂幡的少文在前面引路,浑身重孝的孝媳叶儿抱食品罐随在棺后。想到过门就给公爹出殡,叶儿止不住长声短气地嚎哭。几天的陪灵哭丧,夫妻俩没有洗过脸理过容,叶儿的一头俊发罩在塔头孝巾和白布麻花内,只有前刘海几绺黑发从塔头孝布里垂下来,白皙的脸上一片灰尘,红肿的双眼下是道道泪痕。眼泪和着鼻涕从她张开痛哭的嘴角垂淌下来,打湿了孝袍的前脸。宽袍大袖臃肿的孝袍遮住她苗条的腰肢,使她显得更加瘦弱娇小。孝袍因几天的哭灵脏兮兮的,尤其是膝盖处,几天的跪灵让膝盖挂满纸灰和尘土。不太跟脚的孝鞋也在几天的陪灵磕头中前脸蹭得满是灰土,变得黄呼呼的。

到了坟地,叶儿抱着烧纸和食品罐跳下墓坑给公爹暖墓。她把食品

罐放在墓壁的小洞里,一边哭一边点起烧纸,拿着在墓坑四处摇晃。烧纸燃尽,叶儿哭跪在墓坑里。邻居大婶拉她上来,挣扎中麻花孝箍滚落下来。她无暇顾及,上来跪在墓前痛哭。大婶从地上捡起麻花孝箍,一边拉劝一边给她套在头上盖着的搭头孝布上。坟头在冲天的纸灰和叶儿夫妻哀切的号哭中筑起,叶儿在大婶的吩咐下用孝袍兜起一捧坟土,要最快地带着跑回家里。叶儿双手捧着坟土,猫着腰往家跑,孝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,腰间的孝带和麻绳飘在身后,麻花孝箍又一次巅下来,头上那方孝搭头飘落在地上。大婶捡起来,给她送回家。

大婶来到朱家,见叶儿正整理灵堂的供桌,见大婶进来,叶儿跪下给大婶磕了个孝头,答谢大婶几天来的辛苦。大婶就势把孝搭头盖在她头上,找个卡子给她别上。麻花孝箍就不再箍头了,长长的一条麻花孝布打横放在供桌上,表示孝媳仍在戴孝。

七七重孝之内,小两口的热孝从未下身。从圆坟到烧七,小夫妻俩一次次重复出殡时的哀丧号哭。过了七七,小夫妻脱了热孝,少文穿一身黑布裤褂,叶儿在他戴的瓜皮帽上钉上白布帽结。叶儿虽然新婚, 但还是坚持为公爹戴孝,穿一身灰布裤褂,褂子的襟边和衣领都沿着白孝,每条裤腿都缝着一圈两寸宽的孝布,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圆髻,用孝布包了,用白布条扎起来。当然,俩口子不管在家还是出门,一双孝鞋是一直穿着的。烧过60日,叶儿把丈夫和自己的脏孝鞋洗了,换上自己新作的洁白的孝鞋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5423)| 评论(0)
推荐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